昨天傍晚,天色未黑。走在沒甚麼行人的後街上,不遠處的角落突然刮起一股迴轉的風。
風在轉,捲動地上的落葉和紙屑,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。漩渦時徐時疾,忽左忽右,像有意志似的朝我而來。
看在眼裡,我一臉不以為然,立時展開身法,瞬間向橫移動兩個身位,避開迫近的旋風,步法雖說比不上「凌波微步」,但行動時態度從容,姿勢一氣呵成,相信即使被街坊看到,也不會失禮。
然而,正沾沾自喜之際,第二波的威脅隨即而來。只見那道夾雜枯葉、垃圾和灰塵的漩渦忽然改變方向,再次向我盪來。我想也不想,再度邁開腳步,僅僅躲閃開去,直走到五、六步之外。可是情急之下,這次優雅盡失,雖然看不到自己的動作,但應該和「小販走鬼」相差不遠……
還好在停下腳步後,環顧四周,除了站在垃圾桶旁向著我打呵欠的一頭流浪貓外,周遭別無他人,總算將形象受損的程度減至最低。
鬆了口氣的同時,回頭望向那道仍未消散的怪風,心裡暗自喃語:「哎……已經唔算靚仔喇,吹歪埋個嘴仲得了?!」
是的,那道突然而來的風,令我想起小時聽過的一些怪異禁忌。
禁忌這東西,每個人或多或少也會聽過。當然,信與不信是另一回事,但當身處其境時,總會自自然然地記起它來。
而在我的記憶中,曾聽過一個比較特別的禁忌。
那時候,我的工作與時裝有關。一晚,加班到深夜,因需要一套外衣的軟樣(畫在白色紙樣紙上的圖樣),於是便到版房要求紙樣師傅以硬樣(啡色牛皮紙製成的圖樣)為我複製一份。
紙樣師傅把衣服的各部分複製到一張大大的紙樣紙上交給我後,我便在紙樣上貼上設計好的圖案。接著,為了看看前、後幅的圖案是否連接得好,於是我拿起剪刀,想把一幅幅的紙樣從那大大的紙樣紙上剪下來,但在我正要下剪之際,站在身旁的紙樣師傅卻把我叫住。
「喂,咁夜唔好剪紙樣!」
「有問題?」我問。
「我無問題,但係驚你會有問題……」紙樣師傅皺起眉頭說。
「有乜問題?你都剪緊啦……」我指著裁床上剛被紙樣師傅剪出來的紙樣和布料說。
「點同呢……我將紙樣放喺布上面一齊剪,呢啲叫做『栽』,裁嘅係布。」紙樣師傅低聲地說,「我哋唔會喺夜晚好似你咁淨剪紙樣……」
「咁即係點……」
「夜晚淨係剪紙樣……」紙樣師傅回頭環顧了只有我們兩人的版房一下後,湊近我再度壓低聲音說,「畀夜晚四圍遊嗰啲『朋友』撞見,佢哋會以為你係造紙衫嘅人,好易會惹到……」
「夠!唔好再講落去!我有事閃先,啲花稿我第朝至搞。」我說罷,立即收拾裁床上的東西,匆忙離去。
究竟是他們那一行真的有這種禁忌,還是他存心嚇我?我不知道,但那時候聽到他所說的話,背項卻確實寒了一寒……













